很新鲜的事儿。奥运会期间,北京指定了公民游行、示威的区域。曾经“民主墙”的平面,允许了字上墙;这次“区域”的立体空间,默认了人到场。憋着话、揣着事的公民,有了肢体表达及现场体验的快感;论文写作者,可以从民主机制、进程上说话;我却只感到有新鲜感的刺激,而且刺激出了另一件曾经的新鲜事。早几年曾在媒体上看到这样的照片:女服务员对着假阳物(模具),练习真安全套的使用,……我以为,除防止疾病传播外,这举措还体现了社会管理上的新理念,以及社会对于人性欲求的某种认可和接纳。不料,当局某官员就此事的说明,几乎倒了我的胃口,至少是挫败了我的新鲜感。
这位官员在正而八经的讲坛上说,公共娱乐场摆放安全套,好比汽车上设置安全汽囊,不是为了鼓励交通事故……,这新鲜、奇特的比喻,却“形似神不似”,甚至有价值判断失误之嫌。逻辑性是,做爱与交通事故,风马牛不相及,除非你边开车边做爱;没有人喜欢汽车的“亲吻”,很少人不喜欢做爱,除非你有佛门中人那般的定力。当然,这位官员姑妄说之,我们姑妄听之。压抑、阻止不了人“开房间”、“戴套子”、求“性福”的快感欲求;我也犯不着,为别人的“性福”自由与否而担心。
我担心的是,这次又有官员站出来,抛出与上述官员的思路、理念相同的“比喻”,再次挫败了我的新鲜感;我还担心,京城以外,“天高皇帝远”的广大区域中,更多的官员,对京城的新鲜事不以为然,甚至厌恶排斥----有这样的例证。所幸的是,目前尚未听到有官员的相关“比喻”。抢在官员发言之前,我想插个嘴。说错了不打紧,以领导说的为准----官场中常用语。
公民利益诉求的行为,比如,平和理性的集会、游行乃至示威等,与“交通事故”没有必然联系;其活动“区域”与安全套、汽囊等,不可同日而语。尽管“区域指定”与“摆放安全套”,两者间有着人性机制方面的相似性,即,人性欲求的释放,或者用官场话说,叫做“疏导”……。
显然,我的所谓“担心”,角色串位了,为领导操起了闲心。找准位置,立足于普通人性人情逻辑,我为自己送上一个比喻:主人盛情,摆上了餐具及菜肴,客人却之不恭,受之无愧。何况,作主者不过是“公仆”,人民(公民)早就当家作主了……,扭扭怩怩,过逾“作谦”(注),大家都不快乐的。
我离京城较远,难以进入京城的“区域”,但是,如果身边有京城那般的“区域”,而且我的确有值得“诉求”的事(老婆的降薪不算事),我将不讲客气,不弄客套,自备“什锦饭”、“八宝饭”之类的“干粮”(以防时间过长,以作充饥之用),前去走走、看看、聚聚,……为了体现公民素质,特提前作出“三不”保证:不伸手操拳、声嘶力竭;不作“含泪”、“做鬼”状;不去那“区域”打酱油、做伏卧撑等。做不到这“三不”,算不上现代意义上的公民----每个人都应该思考和担心的所在,这思考和担心算不上新鲜事,且毫无新鲜感。然而,太阳底下的新鲜事,以及新鲜感,毕竟是人弄出来的啊,……最终还是回到一句毫无新鲜感的老话:天上不会掉馅饼。(张老大写于2008,7,27)
(注,作谦:家乡酒桌上主人的常用语,意思是请客人不要讲客套,多吃多喝)